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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讲台前站到书架上去
——给教师阅读的四条建议
  □成尚荣
   锻造读书的品质:
  读书要有敬畏之心、谦逊的美德、去功利化的阅读价值追求

  我始终认为,阅读要锻造自己的品质和品位,怀一颗敬畏之心,实事求是,像杨绛先生那样,做一滴清水,而不做肥皂泡。
  这是一种自我警惕,也是对当下阅读中一些不良现象的批评。阅读是认识自我、提升自我的过程,重要的是内心的体悟与充盈,绝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是用来装点门面、作秀以至炫耀的。所以,阅读真正的品质是对读书的虔诚,把读书当作对心灵的洗礼。
  在江苏省教育科学研究所,我特别崇拜两个人,他们年龄都比我小,但我视他们为我的楷模和老师。一位是孙孔懿,我认为他是真正的学问家。孔懿读书有两个特点:一是广泛阅读教育经典,深入思考,在学理上深入钻研,又与自己的见解结合起来,开辟教育的新视野,形成教育研究新领域。他专心写作,先后写成了《素质教育论》《学校特色论》《教育时间学》等。二是专注于教育家研究,写成了《论教育家》。最近,他告诉我,他又将教育家研究的重点投射在苏霍姆林斯基研究上,写出了《苏霍姆林斯基评传》《苏霍姆林斯基教育学说》。孔懿研究、写作有一颗安静的心,甘坐冷板凳,如昆曲《班昭》的唱词:“最难耐的是寂寞,最难抛的是浮华。从来学问欺富贵,真文章在孤灯下。”这是写作的境界,也是阅读的境界,阅读的境界带来写作的境界。
  另一位是彭钢,他是哲学家、理论家。他将阅读与教育科研相结合,让教育科研更加广阔、深刻。前几年他告诉我,他几乎把所有海德格尔的中译本读完了。他非常认真地读了海德格尔给海德堡大学哲学系学生上的哲学课演讲录,又集中精力“啃”下了1235页的《尼采》。现在他在读哈佛大学爱德华·威尔逊的著作。威尔逊是生物学家,哈佛大学动物博物馆“蚂蚁馆”的馆长,写成了《蚂蚁的故事》,荣获普利策奖,是普利策奖中唯一的非文学类作品。我问彭钢为什么要读海德格尔的书,他说可以让自己稍微深刻一些;为什么读生物学家的书,他说好玩。“深刻”与“好玩”联结在一起,就是健康的阅读心理和目的,而我缺少。
  案头、书桌、书橱和书房:
  处处皆可为读书台,给自己一个安顿心灵的地方

  读书该有个读书的地方。其实,处处都是可以读书的地方,也就是说处处皆可为读书台。我以为以下地方是读书的地方,也应是读书必备的物质条件。
  一是床旁的柜子。我喜欢在柜子上放几本书或杂志,躺在床上,睡前、睡中(半夜醒来,睡不着了)喜欢把所有的报纸翻一遍,看一份往地上扔一份,有重要文章的存放在床上,准备第二天重点看,有的还要剪下来存读。
  二是书桌。我常对自己说,退休前有张办公桌,退休后把办公室“搬”回家,改造成一张书桌。办公桌是临时的,总归要“退休”,而书桌永不“退休”。“不退休”的书桌意味着终身阅读,做个终身学习者。
  三是书橱。家里应当有几个书橱,至少应当有书架。江苏泰州中学前副校长、语文教育家洪宗礼老师在语文教育界作出了很大贡献,形成了“洪氏语文”教学主张与风格。他说:“我要从讲台前站到书架上去。”站到书架上,至少有三层含义:“我每天都要读书;我要著书立说,让自己写的书也出现在书架上;我要自己变成一本书。”可以想见,从书架上再回到讲台前,教师就似是换了个人,脉管里的血重新换了一遍。
  四是书房。有条件的家庭一定要安排一间书房。书房是家庭图书馆,是研究、写作、做学问的地方,书房是自己的精神家园。我就是书房的主人,是图书馆馆长,是精神家园的缔造者。书房可以很乱,但乱得有秩序、有条理;书房可以有沙发,累了可以平躺;书房可以有零食,随时就着开水吃一两块……总之,书房应当舒适、温馨。“躲进书房成一统”,正是阅读、写作的极好感觉。
  读书,还要读报纸、读杂志:
  构建大阅读的概念,努力做到海量阅读

  阅读,抑或说读书,是个大概念,不只是读一本本的书,还应读报纸、读杂志。所谓学问,就是要海量阅读;所谓思想,大部分来自读书。
  在读书方面,最近一两年我有了阅读专题:一读美学。包括朱立元主编的《西方审美教育经典论著选》,李泽厚的《美的历程》,丹纳的《艺术哲学》(傅雷译)等一系列的美学著作。没有大量的美学著作的阅读,是不可能搞懂儿童美学的。二读实践育人方面的论著。实践育人是新课改的一条原则。要搞清楚何为实践育人,首先要弄懂何为实践。桌上堆了一些书:毛泽东的《实践论》,金岳霖哲学三书《知识论》《逻辑》《论道》,袁贵仁的《马克思的人学思想》,还有《马克思主义知识辞典》……古今中外都要读一点。三读“苏教名家”(江苏省教育家培养工程)规定读的书目。例如罗伯特·R·拉斯克和詹姆斯·斯科特兰的《伟大教育家的学说》(朱镜人、单中惠译),尤瓦尔·赫拉利的《人类简史》(林俊宏译),以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几份国际教育发展的报告。以上这些书都比较难啃,难啃也得啃啊!难啃才有滋味、有嚼头啊。
  我有个深切的体会,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刊物。我每年都会订几份刊物。第一份是《新华文摘》。此外,我还订阅了教育科研和课程研究的权威刊物:《教育研究》《课程·教材·教法》《人民教育》《读者》。读报纸是我每日的必修课。近20年了,我订了以下报纸:《光明日报》《文汇报》《报刊文摘》。
  读整本书,帮助我构建一个体系;读刊物,帮助我在某一主题、某一论点上往深处走;读报纸,帮助我了解时事,把握走势。这是我阅读的图谱,我称之为“大阅读”,但还没有达到海量阅读的标准。
  猜想性阅读:
  阅读牵引我的写作,写作说到底是深阅读

  记得改革开放不久,我读了报告文学作家徐迟的大作《哥德巴赫猜想》,写的是数学家陈景润。读罢,我心潮逐浪高。当时我就有一个想法:既然哥德巴赫有猜想,陈景润有猜想而且证明了一半,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有自己的猜想呢?读书的过程,同时也是思的过程,边读边思,边读边猜想。我认为是可以的,所以给这样的阅读取了个名字:猜想性阅读。
  猜想性阅读基于以下理念:不要让自己的头脑当作别人的跑马场,而应让别人的思想激发自己的思考,让自己的思想激荡起来、飞扬起来。猜想性阅读还有另一个重要使命:培养自己的创新精神、创造能力。我深以为,培养创新精神、创造能力应当是时代的主题,是走向未来的通行证。猜想就是想象,想象是创造的先导,想象是地球上最绚丽的一朵花。学生的想象力需要教师想象力的呵护与激发,猜想性阅读可以激发教师的想象力。
  前段时间我读了《亲爱的图书馆》这本书。由此,我想象到图书馆课程。图书馆课程应该构建起一个课程体系,于是我写了一篇文章,编辑给它加了一个主标题——“图书馆何以亲爱”。同样,我阅读德国教育人类学家博尔诺夫的著作《教育人类学》,书中提到学生非连续性发展的观点,我联想到教师的连续性发展与非连续性发展,道理是相通的:学生具有可塑性,教师同样具有可塑性。在一番联想、猜想后我写成了《非连续性发展:教师专业发展理论的另一论域》。读过一套儿童哲学绘本《哲学鸟飞罗系列》,我不断地猜想、综合,写成了关于儿童哲学教育的文章——《当教室里飞来哲学鸟的时候》……
  猜想性阅读把我带到了思想的远方。当读书建议成为阅读信条的时候,我们离思想的远方就不远了。
  (据《中国教师》,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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