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苋 菜
□徐廷华
  苋菜是夏天的宠物,几场雷雨过后,房前屋后,畦埂场边,不经意间便会冒出一丛丛苋菜,它不用着意呵护,也不用施肥除草,只要有立足之地,就自由自在地生长着。苋菜从不炫耀自己,尽管夏令蔬菜多的是,但人们还是喜食苋菜,在餐桌上占有一席之地。
  苋菜原产中国,早在甲骨文中已见有“苋”字,可见国人对苋菜早有认识。《尔雅》中有:“蒉赤苋。”杜甫有诗:“登于白玉盘,藉以如霞绮。苋也无所施,胡颜入筐篚。”说明苋菜在唐朝已经被广为种植。
  李时珍《本草纲目》中记载:“苋并三月撒种,六月以后不堪食,老则抽茎如人长,开细花成穗,穗中细子扁而光黑,与青葙子鸡冠子无别,九月收之。”宋代天文学家、药学家苏颂在其《图经本草》中说:“赤苋亦谓之花苋,茎叶深赤,根茎亦可糟藏,食之甚美,味辛。”《神农本草》还将苋菜列入上品。
  苋菜为江南所特有,在北方鲜见。初春时便有红苋、紫苋、绿苋,或者红绿相间等品种的苋菜应市。红苋,还有段民间故事:
  传说从前有一位村妇名叫“牛棚四娘”,专干坏事,危害乡邻。天上的玉皇大帝知道了,为了惩罚她的恶行,把她变成了一只狗。“牛棚四娘”被贬为狗之后,依然故我,不思悔改。一天,她溜达到菜地里,见人家的苋菜青枝绿叶,长得旺盛,她顿起了害人之心,在苋菜地里乱咬一通,咬断了许多苋菜梗。她害了庄稼,还在那里自鸣得意地狂吠。她的儿子是个孝子,知道是母亲做的坏事,赶紧跑到菜地为母亲补过。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头,用鲜血把咬断了的苋菜梗一根一根地接起来。说来也巧,那些咬断的苋菜用鲜血粘接后,立即又活了过来,恢复了生机,只是菜梗菜叶都变成与血的颜色一样红。而且用鲜血粘接好的红苋菜比原来青苋菜的生命力更强,味道更鲜美。
  苋菜的做法极其简单,加以蒜粒,略加清炒,色美味鲜,清香嫩滑的苋菜便伴着夏天的清新留在唇齿间。尤其红苋,炒熟后放在饭里,雪白的米饭顿时染得通红,浓如胭脂,色香味美。
  清代袁枚写的《随园食单》中有一节做苋羹的方法:“苋须细摘嫩尖,干炒,加虾米或虾仁,更佳。不可见汤。”苋菜除了做菜,还可煮粥作羹。陆游有诗:“菹有秋菰白,羹惟野苋红。何人万钱筋,一笑对西风。”
  周作人钟爱苋菜梗,曾写过一篇《苋菜梗》,说:“苋菜梗的制法须俟其‘抽茎如人长’,肌肉充实的时候,去叶取梗,切作寸许长短,用盐腌藏瓦坛中;待发酵即成,生熟皆可食。平民几乎家家皆制,每食必备,与干菜、腌菜及螺蛳、霉豆腐、千张等为日用的副食物,苋菜梗卤中又可浸豆腐干,卤可蒸豆腐,味与‘溜豆腐’相似,稍带枯涩,别有一种山野之趣。”
  每逢端午,故乡有吃“四红”习俗,“四红”指的是苋菜、黄鳝、虾子、咸鸭蛋。苋菜排第一。
  “几畦蔬菜不成行,白韭青葱着意尝。萝菔儿怜秋色老,蔓菁瓮贮隔年香。”苋菜,农家的味道,田园的风情,再本色不过,这才是人性回归的桃花源,隔离着纷争的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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