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版阅读请点击:
展开通版
收缩通版
当前版:05版
杂文人的正气
□刘诚龙
  与其以搞批评来圈定杂文,不如以价值观来定义杂文:符合阁下价值观的,可以歌颂;不符合阁下价值观的,必须批评。杂文是激浊扬清,革故鼎新。浊须激,故须革,清当扬,新当鼎,这话说的是,杂文有批评,也有歌颂。歌颂与批评,如何泾渭分明,水火不容呢?批评,是因为我们心中有歌颂,歌颂,是因为我们心中有批评。比如歌颂正义,是我们心中有邪恶之对象,批评邪恶,是我们心中有正义之影像。鲁迅多半取材病态社会,批判国民劣根性,十分英勇,万分激烈,鲁迅从来不歌颂,鲁迅先生的《崇实》与《中国人失掉自信心了吗》,也是正面立论,套如今话语体系,也正能量得很。
  我还想说的是,歌颂并不一定是奴才,可能是人才;批评并不一定是正气,可能是戾气。有些杂文读起来,让人心里不舒服,感觉其心底不太光明正大,反而是有点阴暗与坏,不是与人为善,而是与人为恶,不是伸张正义,而是倾泄私愤,那股龌龊之气有如邪火,其批评得越狠,越把其心中的小暴露出来了。反之,有些歌颂文章,倒见其心中真有大爱,真在悲天悯人,真是弘扬人间大爱。爱祖国,爱底层,爱贤哲,爱山水,爱好人,爱父母,爱这个世界值得爱的人,这个有何不可以的?在当下语境,选取正面人物与事情,来表达心中所爱,不仅是杂文之艺术,也是杂文之智慧:寓批评于歌颂,寓歌颂于批评,以正面立论,让批评面世,这不是人格之愚忠,这是杂文之机智。
  衡人论世,很有可能,这篇文章是批评其人的,那篇文章是歌颂其人的,当然不排除这些杂文人在赶趟,主流在批评其人呢,杂文人赶紧来批评;主流在歌颂他呢,杂文人赶紧歌颂他。杂文界从来不缺投机者。但,有时批评这人,有时歌颂这人,也并不全然可证杂文人首鼠两端,缺乏立场,并不全然可证杂文人莫衷一是,缺乏定海神针。恰恰是,可证杂文人心中秉持着实事求是精神。人非完人,谁是圣人?其人干了好事,热情讴歌;其人干了坏事,痛彻批评。歌颂与批评,都是对的。
  歌颂自由,并不等于要歌颂胡来以及胡作非为;并不等于要歌颂想杀人越货。所以,当我们歌颂自由,其实也是我们在歌颂自律。歌颂的一面是批评,批评的一面也是歌颂,批评与歌颂,一体两面,歌颂与批评,两面一体。一个银毫子,是切不开的,霸蛮切开,依然有两面。
  歌颂与批评,真非杂文定义域;价值观才是杂文是非值。杂文正确与否,得看阁下所秉持的价值观对与错,价值观对了,杂文就对了,哪怕是歌颂;价值观错了,杂文就错了,哪怕是批评。杂文歌颂,不论其人居上层还是居底层;杂文批评,不论其人是处强势还是处弱势。
  我们反对颂圣体,是反对无是无非地歌颂权力,唯权力是瞻,唯权力是颂,那真是奴才,那真是奴隶。不单是杂文人,推及文学界,确乎有蛮多奴才,他们以拍马屁为能事,想的是从权力那里分一杯羹,这般精致利己主义者,才是我们要警惕的,才是杂文人要亮剑的,要操匕首去刺他一下的。
  始终有个观点,人对他人,不吝赞美,那是他心灵很健康,很阳光,少有嫉妒恨;人对他人,不怕批评,那是其心里很坦荡,很正义,少有市侩气。从来不愿意歌颂他人的,多半是见不得人家好,人家好,他心头来气,这般人,真不值得交往;从来不敢批评人的,也多半是孬种,是乡愿,心底藏着见不得人的私心,也不值得交往。
  杂文人的正气,既来自对正气者的热情歌颂,也来自对邪恶人的勇猛批评。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杂文人额头长刺,心头种爱。额头与心头都长刺的,不是真正杂文人。

报社地址:西安市药王洞155号 邮编 710003 陕西教育报刊 版权所有 陕ICP备08105011号
技术支持:锦华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