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细微处见真知

—— 读菡萏《茶余酒后之红楼漫谈》

字数:1364 2023-06-21 版名:悦读

  □袁恒雷
  作家菡萏研读红楼已有三十余年,出版的红楼随笔集就有《菡萏说红楼》与《茶余酒后之红楼漫谈》两部。两部书稿都是其多年来研究红楼的专题性文章,每篇作品都是有感而发,带有探究与解决问题的目的下笔,因而这些文章都是非常具有可读性与学术意义的。两部书有同样的选题,但后一本书是对前一本的赓续与扩展,也有别开生面的选题探讨,讲述近年来全新的阅读研究成果。没错,“红学”在百余年来已经有太多的专业与业余人士探讨过。按说,这似乎是一部没有什么新意可资探讨的书了。可这种念头对于稍有文学常识的人不过是一闪而过而已,《红楼梦》恰如一个永远破解不了的谜一样,从书名到内文,有着永远也讲述不完的话题,即便在无数“痴人”的努力“解味”之下,已经公认解决的问题仍然是冰山一角。于是,破解红楼依然是值得一再提起的话题,而且人们永远欢迎富于真知灼见的研究成果出现。
  想要研究点问题,细读的功夫是最起码的。是的,话当然是这样说,可不是谁细读了都能看出道道啊!比如,关于《红楼梦》的诸多叫法《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等,这其中的《情僧录》究竟是怎么回事?何谓“情僧”?如果粗浅些理解,僧者,当然是和尚了。许多版本给宝玉最后的结局也是出家,恰好能够对应上。可是,在菡萏看来,“情僧”绝不是“和尚”这样粗浅的理解。她认为:“情僧是人,精神和肉体真正合二为一的人,不要以为是和尚。情僧的确立,是曹雪芹对自身真正了结,是精神回归肉体的标志。而纸是他的渠道,从此那方石头可以隐去,失去功能,精神肉体不再分割撕扯。”菡萏的提法很有新意,但我也无法在浩如烟海的红学世界里比较出菡萏的提法是否是首创。她有着非常缜密的逻辑推理印证。她写道:“一切为空后,并不代表无情,而是不再为外物制约,亦无所求,但内心依旧慈悲,保留热度,故称之为‘情僧’。”
  很明显,菡萏的逻辑推理能力是非常强的,而且这种具有创新性的提法,必须是建立在足够令人信服的论证上才能立得住、立得久。菡萏这种富于创新性的研究选题当然还有很多,视线所及,既有林黛玉、薛宝钗、妙玉等主要人物,还有平儿、司棋等次要角色,都有别开生面的见解。显然,这绝不是读透一回能够做到的,必须统领起全书相关章节才能够作深入的专题性研究。同时,令笔者感叹不已的还有其极为犀利又极为有价值的全新研究成果。这种成果的出现既需要作者拥有广博的背景知识,还需要对文本里出现的诸多意象极为敏感,犹如扫描仪一般不能让它们匆匆而过,一定要分门别类归位。比如,有关宝玉的判断,菡萏认为:“贾宝玉,姓贾,亦是假,此姓拜作者所赐,意在点明他是块儿假的宝玉,真的石头。所以,宝玉秉性顽固,看似温存,实则棱角分明。”这种观点无疑是很令人耳目一新的,而且和主人公的生活脾性结合起来分析,较为令人信服。
  于是,当我们看到菡萏有如此丰厚的背景知识与细节提炼辨析能力后,对面前的《茶余酒后之红楼漫谈》是可以抱有足够的信心并去放心阅读乃至推广的。书中所谈,都是菡萏一次次缜密思考的成果,不敢说对于“红学”的研究发展起到多么显著的作用,最起码对于深入理解《红楼梦》肯定有着诸多裨益。当然,本书自然不是菡萏研究红楼的终点,不过是她红楼研究系列的阶段性成果而已,我们对她的新作抱有巨大期待,相信在其下一部书中,一定会将前两部成果的遗憾一一填补,生发出更多令人眼前一亮的真知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