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太阳跑的男孩儿

□蒋玉巧

字数:1184 2022-11-30 版名:文苑
  星期一,第一节下课铃刚响,牛牛便第一个冲出教室。到了第二节上课,却迟到十多分钟,进来时还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班主任高老师觉得很奇怪,问啥原因,牛牛红着脸说闹肚子。
  牛牛历来很诚实,高老师信任他,要他赶紧去看医生。
  两天过去了,牛牛还是那样。高老师问牛牛,是不是没去看医生?牛牛低着头,抓着衣角来回搓。
  高老师心疼地责备道:“生病了,就应该及时去看医生,拖严重了怎么办?”
  牛牛还是不吭声。“是不是没钱?”牛牛只是摇摇头。“放学后老师带你去吧。”牛牛一脸惊慌,赶紧说有钱,放学后保证去看医生。牛牛脾气犟,不愿意做的事,谁也说服不了他。高老师只好由着他,只是嘱咐他一定要去。
  第二天天气转凉,还下起了小雨,牛牛没再闹肚子,高老师的心里踏实了。
  两天后,天开始放晴,没想到牛牛又开始闹肚子。高老师很纳闷,难道闹肚子跟天气有关吗?她仔细打量牛牛,瘦确实瘦了一些,可精气神还在。不对呀!闹肚子这么久,应该浑身没劲儿。他不是在说谎吧?
  高老师决定弄个明白。
  又是一个晴天,第一节下课铃声一响,牛牛立马冲出教室,朝着校外奔去。高老师尾随其后,牛牛跑得很快,高老师疾步紧跟。没多会儿,牛牛便拐进了村子。高老师明白,他是回家了。
  等高老师赶到时,牛牛正鼓着腮帮,咬着牙关,用瘦弱的肩膀扛着奶奶的半边身子慢慢往外挪。高老师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帮忙把奶奶抱到外面的椅子上。
  牛牛见是高老师,吃了一惊,叫声“高老师”,低着头,绞着手指,等着挨批。
  高老师一问,才知道牛牛的奶奶去年突发脑溢血,落下了偏瘫的后遗症。为给奶奶治病,家里欠下了一大笔债务。为了还钱,牛牛的爸爸妈妈只好把奶奶托付给隔壁的李婶帮忙照看,双双外出打工。李婶六十多岁了,干不了体力活。前不久,牛牛听说偏瘫除了吃药坚持锻炼外,还要多晒太阳。从此,只要一遇到有太阳的天气,他就会把奶奶从屋子里挪出来晒太阳。幸好牛牛的家离学校不是很远。
  高老师终于明白了牛牛只有晴天才会闹肚子的原因。心里感慨:10岁的孩子,本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龄,却要用瘦弱的肩膀,肩负起照顾奶奶的重任,太不容易了!
  高老师的眼睛湿润了。
  牛牛见高老师不吭声,抬起头怯怯地说:“高老师,我错了,不该对你说谎。”
  高老师把牛牛拉进怀里,心疼地责备道:“傻孩子,你这样来来回回跑,会累坏身子的。”
  “高老师,我就是想让奶奶早点好起来。我不能没有奶奶。”牛牛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高老师搂紧牛牛,安慰道:“奶奶不会有事,她还要陪着你呢。”
  牛牛用手背擦擦眼泪说:“高老师,我骗了你,你会生我的气吗?”
  “你孝敬奶奶,老师不生气,还要表扬你。”
  周日,牛牛从菜园子回家,走到院坝,就看见高老师和同学们,还有坐在轮椅上的奶奶。
  高老师知道真相后,自己掏钱买了轮椅,还跟同学们揭秘了牛牛晴天的异常举动,对牛牛的行为大加赞赏。今天,她带领同学们一起把轮椅送了过来。
  “高老师!”牛牛哽咽了一声,便急忙朝老师和同学们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