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天使也飞翔

□乔 桦

字数:1232 2022-11-30 版名:成长
  教育就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从教大半辈子,我的心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讲台。在我眼里,孩子们的眼睛,汇集了世间最纯净的湖水,他们都是人间天使。做个有爱的教师,做个有温度的灵魂摆渡人,是教育工作者永远的使命和追求。
  我曾经在一个乡镇中心小学工作过五年。我带过的一年级班里,有个女孩儿叫小雪。小雪长得文文静静,一双大眼睛里含着一汪清澈的泉水,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像蝶翅。这么美丽的女孩儿,却患有先天性疾病,她出生时就没有左胳膊。小雪的母亲是聋哑人,与人交流困难。小雪父亲平日里靠给人放牛、打点零工挣钱养家。苦难生活的磨砺,让这个男人经常酗酒,酒后脾气暴戾,打骂小雪和她的妈妈成了家常便饭。
  七八岁的儿童,正是与野花白云交谈的年龄,小雪的脸上却总是笼着一朵乌云。她学习成绩差,完不成作业,脸上看不到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拥有的灿烂笑容。像一只离群索居的孤雁,形单影只,不合群。
  一个星期天,我把小雪接到了自己家里。变戏法一样,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堆事先买给她的礼物,有图书、衣服、鞋子和玩具……
  小雪先是有些局促地看着我,随即,眼睛里涌起了一层雾气,大颗大颗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小脸蛋上转瞬就淌出来一条小溪流。能看得出来,这个懂事的孩子一直都在努力憋着,让自己不哭出声来,可瘦弱的小身板却在不停颤抖。看着她瘦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我心痛不已。
  我想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就拉着小雪的手,打开了那个玩具盒子,拿出来一个长着翅膀的金发女孩儿。
  老师,她是小天使吗?小雪马上停止了啜泣,满是好奇地问我。
  是的,她是一只会飞的小天使。
  我按了一下天使玩具的开关,那个金发小天使女孩儿就马上飞了起来。
  一串愉快的笑声从孩子的嘴里发出来,就像清脆的风铃声,瞬间激活了我心中的母爱和柔情。
  我让天使女孩儿落到地面,小心地拿下她的一只小翅膀。小雪问,老师,天使少了一只翅膀,她还能飞起来吗?你试试看喽。我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把玩具遥控器递到她手里。小雪按动了遥控器的按钮,那只金发小天使又马上飞翔起来。
  小雪,你看到了,天使用一只翅膀也可以飞起来。停顿了一下,我充满深情地补充,你和失去一只翅膀的小天使一样,你也可以飞翔呀!
  可是,她是一只小天使,我怎么能和她比呢?小雪有些失落地说。
  谁说过咱们小雪不是天使?说不定你就是上帝安插到人间的天使呢!
  小雪的眼睛里再次蒙上了雾气。我想,这个冰雪聪明的孩子听懂了我的话。从此以后,小雪像变了一个人,她不仅学习努力,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很快就融入了班集体中。
  许多年后,小雪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在她升学、工作、恋爱、结婚和生子等人生大事情中,作为她的启蒙老师,我都没有缺席过。
  去年元旦,我收到小雪从英国伦敦邮寄给我的一张卡片,卡片上,她用彩色笔画了一只飞翔的小天使。她在卡片上附言:老师,感谢您用爱托起了一只折翼的天使,给了她飞跃蓝天和大海的勇气!
  给学生点亮一盏心灯,用爱摆渡灵魂,让折翼的天使也飞翔,是我今生做过的最有价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