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随想

□李大唐

字数:1256 2022-11-23 版名:文苑

  百年功夫至,须长白发翁。攒叶来做饵,抽枝当鱼绳。
  夜梦两条小鱼儿,手拿长杆,幽浮于水中,小心而激动地钓着空气中浮游的我和哥哥。今早就被哥哥叫了,带上三岁的小侄女,到公园钓鱼去。
  小时候钓鱼,是拿绳子拴了放有馍块儿的罐头瓶子在水库边,见有贪食的小鱼游入,远远地把绳子往上一提,小鱼儿便在瓶中摇头摆尾跳脚儿挣扎的同时,急切地向水里的同伴喊:“救命!”这声音我们听不见,只嘻嘻哈哈地笑。
  今天我们的钓鱼手段,并不比二十年前高明。一根树枝下面吊一个塑料窗纱缝制的小兜儿,用细铁丝绷成小桶状,还是扔些馍块儿,投入水中,引得鱼群游入。
  看见鱼儿进了“埋伏圈”,站在一旁的小侄女跳呀叫呀笑呀闹呀,鱼儿“拉”上来,她却不敢上前,倒是引得旁边一大群小孩儿来围观。
  这公园的构造极其简单。一块平地,挖一个大坑建亭、放水、栽松柏花树,抬珊瑚石块,挖出的土垒就的低矮土山,请来一匹腾飞状的青石雄鹰,引来划桨的小篷船、脚踏板的鸭子船,引得行人前来观看、渔人前来垂钓、孩子们前来喧闹,便形成了一个公园。
  虽然不如省城的大,却也小巧别致。有秋蝉在叫,蝉声和着秋风在静穆的树林间环绕,从远处绕出来时,已没有多大声气,却吵得水波儿一圈圈荡漾开去,更叫得身形绵软的太阳光无处不在。
  天生俏丽的柳树环湖而立,娇好的样子令人怜爱。看湖中树影,荡漾的波纹当中,亭亭也,雾雾也,朦胧娇美。杨树是伟丈夫,干枝上举,腰杆挺直,深秋的黄叶在夕阳照射之下,就像当年逐日夸父的头发,被那个太阳高烧得焦黄。
  夸父是硬汉子,但却独独一个站立于园门左侧;柳树的发丝,犹如一群站在湖边沐洗长发的浣纱少女,发髻一解,“哗”地垂下一头乌黑的瀑布,一直垂到水面。“伊人独憔悴”,盼想爱情久了,入水的发丝被湖水染成一片绿。
  幻想把柳条儿全做了鱼绳,柳叶儿做浮标,那可是大地母亲手里拿了树干,也在垂钓人呢。偶尔有一对情侣从湖旁柳丝间穿过,“我们结婚吧!”
  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母亲自豪了、母亲微笑了,就让我拿时间的木匣钓鱼船儿、钓秋风儿、钓水波儿、钓那骄阳去吧,独留爱给人间,并承载一切欢笑。
  空中的风,过而无影,只有长发的柳枝轻轻晃动,说是鱼儿上了钩了,秋天好收获呀,它是在催促稍有闲暇的我呀,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水底下也有风吗?鱼儿能感受得到吗?大概可以的,人所见不过是动荡不定的环形水波。
  再想那《老人与海》,分明是在赞颂鱼钓人啊,像昨夜的梦。鱼儿离不开水,人就能离得了空气?如果说鱼是湖水的精灵,梦就是人的空气。
  谁能说我和哥哥在岸边儿钓鱼的同时,不是湖底的小精灵们也在垂钓着我们?钓得我们的心情也如同游鱼入水般自在。
  尤其是小侄女,虽然不敢上前,看到我们把钓来的鱼儿装进水桶里,又是拍手又是蹦跳,小样儿多么美妙。
  大鱼儿钓人,这是西方人的生活,东方才是人钓鱼呢。正因为是人钓鱼,也才能体味到垂钓本身的悠闲和乐趣。所谓“怡然之乐,深潜于心”,就是这个道理。
  人生也艰难,市场经济条件下,人们都崇拜强人,崇拜更加男人的男人和男人化了的女人,岂不知向壁而泣的硬汉子(硬婆姨)们,也是在汗水、泪水和血水之中泡大的?